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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三亿年前的石头上开漂 幺哥和郭峥仔细踏勘了一天后,最后把开漂点定在宁强城外。
这些日子,水起起落落,难以捉摸,原本希望在县城或以上江段热热闹闹起漂的计划落空。没办法,只有听老天爷的。野外探险,最重要的法则也许就是:谁为大?天为大。在大自然面前,只有保持勇气顺从,别无选择。多年野外生活,体会最深的莫过于此。
玉带河在县城又接纳了大支流“小河”以后,终于可以浮起一条船了。说起来,这条小河有点意思,是顺着我们来时的公路方向流来的,当时几个兄弟看到这条河找了好几拨当地人打听河名,问回来都一头雾水。晚上休息时找出详细地图看,原来它真的就叫“小河”,当地人说得很清楚嘛,是我们自己不会听人话。这也真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河名了。
非常好的起漂点,整块巨石下的一泓深潭,尽管骤雨初歇,江水仍绿到深处而发蓝。汉江真是一条不错的江啊。
祭祀的香烛鞭炮早准备好了,当地村民热情地回家去给我们找喝壮行酒的海碗了,大伙儿正在有条不紊忙活,给橡皮艇充气,整理物资,陆续上船。
天气很好,我的脑海里却是一片迷茫。八年前还是九年前,我和一个哥们花了两个多月时间走过一次汉江,也很模糊了。关于这条江,又是那时的感觉:一切都似乎伸手可及,眼前有的却只是一团团迷雾和一捧捧碎片。
几个有雅兴的人在开漂点发现了好几块古生物化石,有人看出那里面有三叶虫化石,找地质学家杨勇鉴定:这石头竟是二叠纪的,距今二亿九千万年。
那么,咱们用文艺腔夸张点说:我们就是——从三亿年前的石头上开漂。
二、飞翔的感觉
跃上浪头的时候,橡皮艇的前半部腾空弹起,眼皮底下的江水成了一口锅,这时的感觉是要飞,要飞过旋转的水锅锅底,这感觉只是瞬间,根本不容愣神,船尾又猛地一抬,船头飞冲向对面的锅沿,飞向另一个浪尖……有惊无险,飞翔的感觉愉悦得让人不由地大叫。
——这就是漂流的乐趣所在。
开漂的头两天,我们就初尝了这种滋味。
和长江、雅鲁藏布江那些高原大江不同,汉江开漂就有险滩。
高原发育的江河,在源头区域一般都有平缓的高原面,最初的漂流一般都是平水,拼的是体力,无休止划船。这样的好处是,可以使船上的队员有足够的时间适应水情,磨合队伍。江河漂流,同船人员配合的默契程度甚至比体力更重要。而汉江两山夹峙的地貌,决定了其最初的较大落差,险滩一个接一个。
险滩虽然都不大,但对于只训练了一个礼拜的我们,的确是一个考验。
首日就不断有人落水,大都是因为水感陌生而产生的技术性错误。幸好,我们开漂这段时间刚好在洪水退却之后,皆有惊无险。漂流艇也数次撞上礁石,但都无大碍。水流拐弯处的悬崖,是最不好对付的,舵手稍微偏点方向,众桨手稍微心一慌,这桨一乱,就撞上去了。
水上队长幺哥冯春这两天高度紧张,水要是再大点,就真难保不出事。即使就目前这水情而言,谁又能保证百分之百安全?水火无情,这水是不算大,但整死一个人,足够了。他亲身经历过身边的兄弟被长江的波涛吞没的惨痛,比我们更敏感。
他反反复复对我说,一点也大意不得,这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出事是大家素质还好,也是我们训练的结果,更是运气。长年的野外生活,使他更懂得生命是怎么回事。
头一天,基本上是每过一个大点的险滩,就停船总结,这叫做现漂现练。
大家适应得很快,到第二天过险滩的时候,基本就看不到躲浪头的条件反射了。
因为洪水刚退,第一天,遇到浅滩,橡皮艇就会搁浅,大家就要不断下水抬船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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