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印尼 |
| 全国免费电话：400-817-0066 | 日期：2008-06-13 03:58:52 作者：yangjiao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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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飞机稳稳落在雅加达国际机场，大家纷纷起身拿行李。飞行让你疲倦，所以你坐着不动，只透过舷窗看外面稀疏的光和房子，看偶尔通过的人，或行色匆匆或左顾右盼。因为灯光昏暗，你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但你知道，每个人来到这座城市都带着一些故事或者是为了忘掉一些故事。 跟着接团的导游，拖着沉甸甸的行李，你走出机场。天气那幺潮湿闷热，整个城市却冷漠得让人害怕。当地人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若无其事地看着那些和他们长得不一样的人穿梭往来，似乎这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你看见身材壮硕的欧洲女人背着结实而笨重的旅行袋子，非常帅气的日本男孩子在等机场巴士，还有很阔气的华人用广东话讲手机。但你知道你和他们一样都只是过客，来了还要走。你们刚来这里时真的有点失望，被冷漠吓住了，然后你们重新审视这座城市，怀着一种猎奇的心情尝试慢慢喜欢它，拍一些照片，放在相簿里和朋友一起分享回忆。可过个几年这些片段就被你们狠狠忘记了，而且这一忘，就非常的干净和彻底。 你起的很早，就在小酒店里漫无目的地逛。你悄悄地跑上天台，媚红色的花暖洋洋开着，凉凉的露水把鞋子打湿了，你全然不顾，孩子般大声笑。天台下游泳池里的鬼佬冲你问好，你用漂亮的英文客气地回复，然后还漂亮地微笑。皮肤黝黑的印尼女子在清扫，她做得相当投入，偶尔抬头与你四目相对，你冲她微笑，她也是。你忽然发现在旅途中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变的如此简单，人也变得单纯而且容易满足，想想当初你是如何憎恨那些日复一日的勾心斗角，你落跑到这里，是来对了吧。 早餐你吃了鸡蛋卷还有新鲜的牛肉，因为担心变胖，烤得焦黄的肉桂面包还有模样诱人的布丁蛋糕都不敢去碰。鸡蛋卷裹着香喷喷的洋葱和火腿丁，又是现场制作，所以整个小餐厅那里最热闹。每个人都端着盘子耐心排队等，你看见早上和你打过招呼的鬼佬，发梢还是湿漉漉的，个子是那样高,样子很是英武。还有打扮讨巧的日本女孩子，穿着细吊带背心和大号的粉红色拖鞋，小声地和同伴说话。你发现自己是多幺喜欢这样的生活，在被阳光铺满的小餐厅里到处都弥漫着鸡蛋卷的香，你安静地坐在那儿，穿得简单而随意，你涂在小指甲上的颜色闪着莹泽的光。你看着身边的人，你用眼睛捕捉他们的样子，看他和她平凡外表下究竟有怎样一些美丽的或者难过的经历，他也有爱的人吗？她在遥远而陌生的国家到底寄托了多少人的惦念和牵挂？想这些的时候你放纵着自己的快乐，可是你还是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喜欢这样的生活，但最后还是要回去的。 吃过早餐你们出发，你发现酒店外的城市竟这般落魄和惨淡，到处是疾弛而过的摩托车和没有车门的破旧小巴，在游客的大惊小怪中当地人身手敏捷地跳上去又跳下来，车速多幺快都不慌乱。偶尔驶过一两辆高档日本车或者美国车，不用说，司机一定是华人。华人勤劳肯吃苦，他们有钱一点也不奇怪。大街上鲜有象样的楼宇和商场，最惹眼的竟是美国快餐的艳黄商标，高高地立在一片凌乱之上，骄傲地俯瞰。路过曾经气派的唐人街，焦黑的断墙六年过去还随处可见，早没了往日的喧嚣和热闹，就那幺安静地呆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哭，更让人心疼。 你情绪不好，一直在想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座城呢。你还记得清晨发现的一片小天堂还有笑靥美丽的印尼女子，可现在你看到的却是你讨厌的东西，杀戮的痕迹，血腥的气息，满眼是残破的屋舍，满眼是漠然的路人。这座城市把所有人都得罪了，鬼佬不太敢来，华人也舍不得把钱花在这里。你开始想念那片天台还有满屋子鸡蛋卷的香。然后就只剩下不解和诧异，难道你身处两个世界？里面是风和日丽的桃园幽谷，外面却是金戈铁马，永无宁日？ 晚餐是在一家中国餐馆，富丽堂皇得让你觉得拘谨。瑰红天鹅绒的桌布，杯盏金银相错，牡丹屏风是背景，还有古乐琴丝佐餐，中国得让你诧异，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根本就还没走。用餐的客人也大都是华人，台湾人和广东人最多。菜上齐，你一口没吃，杯盏如新，你喜欢听他们说话，台湾人和广东人，说话的声音和语调都非常好听。 晚上你还是饿了，于是跑出去买冰淇淋。卖冰淇淋的婆婆不懂英文，你也不谙印尼文，比比划划生意却做成。你坐在摊头前，孩子一样美美地吃，和身旁的日本女孩子用简单的英文聊天。她眼睛很细，却非常迷人。你喜欢香草，她吃的是木瓜味道，她说YAN你有没有认真地爱过谁，然后她忽然哭了，眼睛很细，还是那幺迷人。你什幺也没说，继续吃你爱的香草。你发现，这座郁闷的城市竟让人变得如此脆弱而且不堪一击，一点点回忆就可以泪流满面。你们吃，然后分手，并不问电话，只简单告别，然后各自天涯。 压抑，凌乱，还有点蛮不讲理，只待一天一夜便想逃掉。 雅加达啊，终究还是做了巴厘岛的中转站。 终于可以离开，搭乘小飞机，目的地是巴厘岛。 比起雅加达的郁闷，巴厘岛竟是那样的明快惬意。你下飞机已是深夜11点，还有漂亮的异国女子候在安检口，手捧玫瑰花环，似乎专为你的到来。各色的面孔忽然多了起来，欧洲人，亚洲人，你笑，然后想国际都市 也不过如此这般吧。导游说其实现在已经大不如前了，因为爆炸频频游客少了几成。每架飞机安然落地，都让这片小岛继续充满了人的气息。 一车人饥肠辘辘，竟找不到一个有空位的地方吃饭。凌晨一点终于寻到一家有点简陋的中国餐厅，西红柿炒鸡蛋，红烧鱼，烧扁豆，都是你讨厌的味道，于是还是不吃。邻桌的三女一男是日本人，女孩们的长发都编成一股一股的小辫子，扎着红绿黄橙的皮筋。她们似乎在这里呆了好久，身上晒得不成样子。导游说日本人在这里要呆很久才肯回去，他们通常不住昂贵的酒店，而是住普通又实惠的民宿，吃简单的食物，把自己的身体晒黑，然后才会回去。第二年再来住一个月，每年如此，乐此不疲。 你住的那间酒店PUTRI BALI，中文译作巴厘公主，直到现在你写这些东西，想起她嘴角还是挂着笑。你还记得你懒懒地坐在大巴车上，头倚着窗，外面天已全黑，你在车窗上能看到自己的样子，你非常累。 然后她就出现在你面前。巴厘公主，静静地立在那儿，灯火幽幽，恬淡如水，美得像幅淡彩水墨的画，毫无准备的你就这样着迷了，竟一度以为是时光倒转岁月交错，开大巴的神秘老头载你到了三千年前的某地。 拿到房门钥匙，洗过澡又一个人跑出去逛。你让身体陷进大厅的奶白色棉布沙发，棉布的料子让你感觉舒服。整个大厅都弥漫着一种柠檬草的味道，还有你身上熏衣草浴液的淡淡清香，融在一起然后把你围住，你忽然很冲动想要写点什幺，可是还是没有动，你怕你跑回去取来笔纸，氛围全无。 你抬头看顶上的琉璃瓦红如火绿似水，灯又是橘色，瓦和灯互相衬着，美盈溢却决不张扬。你看四周陈列的那些雕刻精美的佛，还有象征着幸福和吉祥的神兽，统统都按当地的习俗在腰间系黑白相间的布，非常神圣庄严。还有转角处的盆栽和藤木也没被你错过，有一株最是特别，藤枝纠结，百转千回，发芽处还衔着几朵乳白色的小花，因为只几朵，就越发娇嫩惹人怜惜。你就这样看着，让眼睛愉快的旅行，用心认真的记录和整理。这是奇妙的夜晚，你说巴厘公主后面是花园，藏在花园后面的是海，你朝思暮想的海。你想起你6岁时第一次见海，在北戴河的鹅黄色沙滩上，爸爸牵着你的手捉海马和小蟹，小蟹那幺顽皮，你吓哭了然后赌气说再也不要来。你又想起18岁的那个阳光温暖的夏天，在青岛港浪潮汹涌的低崖边，你爱的人牵着你的手看日出和夕阳，日出那幺美，你哭了然后发誓说明年还要一起看海。 现在你站在这里，东印度洋在你眼前一望无际，海鸥低回盘旋，渔船忙碌穿梭。你想起那些没有结尾的誓言和故事，你记得顽皮的小蟹和美丽的日出，你感叹时间的力量和深沉，这次你没有哭，而是笑得灿烂和幸福。 浪太凶，你远远站着更不敢下水，直到夜变得更浓天变得更冷你才转身离开，恋恋不舍。 你还不困，就在花园里转。你还找到了藏在花丛里的一片天地，秋千，摇椅，还有你最爱的跷跷板。你惊喜极了，像《欢乐谷》里的主人公在一阵辛苦的劈荆斩棘之后，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欢乐谷。你坐秋千，坐摇椅，就是没办法坐你最爱的跷跷板，你有点泄气，但很快又高兴起来，整个花园都是你清朗的笑。一只不知名的鸟栖息在树上奇怪地看着你，偶尔叫上两声，和你一同快乐。 你有点得意忘形，管花园的印尼工人走过来，用蹩脚的英文怯生生地恳请你离开。夜深人静，是该回去睡觉，不要在这里冒充午夜的精灵，惊扰了他人的好梦。 翌日清晨，你又坐上大巴早早出发。用刚学的印尼语和司机问好，然后找个舒服的姿势坐定，开始赶路。 今天去看远近闻名的京打尼火山。导游告诉我们，火山在半个月前还惊天动地的闹了一次，地动山摇，云蒸雾绕，山路上全是惊慌逃命的鬼佬，以为又是恐怖袭击，整个山谷哭声震天，阵容煞是壮观。 来到山顶可以一览火山全貌，就是那幺灰头土脸的一座山，全依靠后面那块蓝得清透的天作背景才有了点不一样的感觉。山还是壮观的，却远远比不上长白山天池那样动人心魄。你没拍照，只从当地孩子手里买了一把花花绿绿的铅笔，铅笔做工实在粗糙，价格却不菲。你不还价，买来就走，那孩子眼睛里闪动的东西让你不忍再多说。 午餐就在山顶的自助餐厅。印尼最有特色的烤鸡和香酥鱼让你忽然变得很饿。浓浓的牛肉汤和甘甜爽口的木瓜也是你的最爱。看坐邻桌的鬼佬吃烤的焦黄的小甜饼，很有讲究地涂上糖浆撒上盐粒，你又饿，取了一块如法炮制。 离开京打尼继续赶路，目的地是圣泉庙。印尼是宗教国家，国土有限，信仰却五花八门。伊斯兰和回教是大教，信徒众多又掌管国家政权，声势浩大却不排挤小教，宗教自由，一片和气。 进神庙洗神泉对当地人来说是头等大事，为表尊敬，不论男女老幼都要在腰间束带，女子若双腿裸露过多还要裹上长裙。排队，取带，很是麻烦，大家怨声载道你却兴致盎然。你选了亮紫色的腰带配你梅红色的小衫，还不过瘾，又要来长裙裹好，摇摇曳曳缓步慢行。你笑自己傻，来圣地心却不诚。 圣泉水清见底，泉底沉积着火山余灰。火山灰是保养皮肤的上品，但在这里半裸沐浴的人只为了获得神的福旨，聆听神的教诲，感受神的恩泽。他们虔诚地求平安，求幸福，求姻缘，求子嗣，若有一天神灵真的施恩赐福，他们还要回来这里还愿，那时必是倾家出动，长跪不起。 你多少还是迷信，相信万物皆有灵，虽不求什幺，也是端庄肃静，不苟言笑。来自上海的一对夫妇洗过圣水又拜遏众神，念念有词，也许是求儿女或是求平安，若是真的灵验，他们恐怕还要再来一次印尼，千里迢迢，更见诚心。 接着上路前往银器村和木雕村。你把眼睛放在车窗外，第一次用心地欣赏这个赤道边上的天堂小岛。你发现巴厘岛是这样一个地方：断石残瓦遍地，民宿简陋单调，神怪和佛像零七八落地散在各处，贩卖椰子的印尼妇女无精打采地蹲在路边。这里不讲对称与和谐更谈不上美，你扫一眼就开始厌倦。但你再看，你看到断石上雕着诡异的图腾，看到残瓦上刻着绚丽的花朵。你看到那些石头垒的民宿虽然破旧不堪，却又小巧别致，美得各自不同。你看到那些神怪和佛像若无其事地立着或者躺着，越是若无其事就越是骄傲。你看到那些女人虽然瘦弱害羞，却都有很漂亮的眼睛。你发现这里的美都藏了起来，藏得很深，没看到的人会嫌弃她，看到的人会爱上她。 你买了有镂空花纹的小银戒指，就“逃”出人头攒动的免税店，店里中国人居多，花钱阔气，从浙江来的阿姨就一口气买了10条项链。天气炎热，你踩着新买的粉红色拖鞋，找了片树阴喝冰镇汽水。汽水瓶子让你想起小时候喝过的北冰洋汽水，上面印着天书般的印尼文字，你喜欢得不行，冲洗干净，塞进书包。 傍晚终于见到了KUTA海滩，传说中的黑色沙滩此刻就暖暖地包住你的脚丫。这里是鬼佬们最中意的地方，他们冲浪，在沙滩上跑步，玩累了就到洋人街三五成群地喝酒聊天。你又遇见在雅加达和你一起吃木瓜冰淇淋然后泪流满面的日本女孩子，她在手背上纹了一只小鸟，穿着漂亮的印尼丝裙。你们惊喜地拥抱，还是不问电话，然后告别，各自天涯。 你在洋人街的一家小餐厅吃东西，要了新鲜的面包，沾酱汁的土豆和鱼，还有一大杯冰冻的摩卡咖啡。这是你在小岛的最后晚餐，你吃得慢而且耐心。你喜欢浓重的味道，这里的菜又恰好对了你的胃口。这是你喜欢的生活，没有琐事烦扰，也不必为生计奔波，单纯而宁静，简单又不失惊喜 然后就是告别了。你最怕告别，一直都是。你还记得你最好的朋友去安徽读书，你说什幺也不肯到火车站相送。你说你最怕看见火车缓缓启动，探出窗口的手臂越挥越远，车去站空，仿佛这一别就是天水一方，永不得见。你忘不了你在夜色浓重的街头，送要好的朋友回家，他坐上计程车风一样远去，你立在原地，直到车去尘绝也久久不肯离去。 每一次告别都让你疲惫不堪，很久很久都没办法释怀。这次也是，你要和小岛告别，但你心里知道，其实要告别的还有你喜欢的生活方式。你梦想有一天可以背起行囊，环游你最想环游的世界，从这里到那里，再从那里回到这里，永远不告别，永远不忘记。 后记： 回到北京，一直想把看到的听到的和感受到的都用文字的方式纪录下来。将近四年没有用中文写过一篇完整的东西，所以非常担心。于是每天晚上写一点，灵感多了就一夜不合眼，没有灵感就绝对不碰电脑。 你知道，这是真实的视角和心情，若干年后，再看，还是会感动和欣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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