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老韩面带倦容地来了。好久没见他,我和老板娘忙上前i喧。老韩说他刚赶完一个报告,很累,想放松一下。那天生意还不错,我便去忙其它客人,没能再和老韩聊。等老韩走了之后,老板娘小声告我:“老韩今晚请我去一间酒吧,我要早走。“
“要不要早关门?”我只关心工作时间。
“不行,那样老日会知道。”
到了九点一刻,老板娘过来对我说:”怎么老日老在外面看着?小苏,你帮我把老日弄进厨房,我好走。“我只好进厨房和老日找话讲。没等我把话说完,老日突然掉头往外走,并越走越快,最后竟跑了起来。我只得跟着他跑到门外,只见老日看了一会,就满脸变得通红,并且骂骂咧咧的往回走,也不理我,走进厨房,拿了他的外衣就关灯往外走。我一看这架式,赶紧把前面收拾好也回家了。
到家后没多久,老板娘就打来电话“小苏,你是怎么搞的,没缠住老日。老日看着我上的老韩的车。”
“是吗?老日像发疯了似的,我根本拉不住。”
“更过分的是,他打电话给我先生,说我回家了,要和我讲话。那我先生当然就知道我出去了。结果一直等我回来。”
“……”我无言以对。
转天我去上班,老板娘很早就来了。一来就对我说:“我今天一早起来去送小孩上学。”
“平时不都是你先生送吗?”
“他说我不累,就去送小孩。”
老板娘接着说“其实我只是去和老韩坐坐,聊聊,又没什么出格的,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都是老日闹的!我先生太土,这在台湾根本不算什么。再说他上班时和谁在一起也没跟我说呀!”
“那你先生怎么样,说什么了没有?”
“他当然是不高兴啦。但他只是说,餐馆刚刚稳定,要是老日又跑了怎么办?!”还是老板分得清主次,前面第一任大厨就是和老板娘没弄好,自己跑了。
从这以后的一段时间里,老板基本每天都来餐馆吃饭。见了我们还是笑嘻嘻的,看不出有何不同。老韩也照来,有时碰到老板,也握手i喧。老日好像老实多了,不再发飙。老板娘也没法把老日怎么样,只是对他爱搭不理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说实话,这对台湾夫妇在布鲁塞尔的餐馆老板中,对留学生还是比较nice的,谈吐也比较有水准。不像一些香港老板,张嘴闭嘴黄话脏话,要不就是你们大陆如何如何,令人反感。
老板的法文造诣很深,经常为台湾代表处起草一些重要文件,而且是见多识广,经常和我们讲一些台湾起飞的故事。我记得的一个是,在台湾有个老汉儿子死了,儿媳改嫁,留下一个小孙子,可这孙子不爱念书。老汉有几十亩薄地,众人劝老汉,你也老了就别种地了,不如卖了,带孙子去城里生活。可老汉说,我孙子不好好念书,留着这些薄地,将来他还能种地有口饭吃。结果10年后台北发展,地价飞涨。市区扩展到老汉的薄地,征地费一举让老汉和他孙子成了富翁。我想之所以他们在布鲁塞尔买了俩处房产,没准受这个故事的启发。老板在讲故事当中,往往还穿插一些人生哲理,像人只活一次,应当多做自己喜欢的事啦,等等。我经常能从老板娘的嘴里听到同样的话,我想原版应该出自老板。
这对夫妇还酷爱收藏字画和古版书,以及水晶和雕塑。总之,一切好的有价值的他都收藏。可他的穿着一般,甚至有些落伍,90年代他还穿70年代的大领子衬衣,开的车也是15年以上的旧雪铁龙,他同事笑他:爱古董就开古董车。因为他们认为服装和车随时间的流逝都只会贬值不会增值,真真俩位理财高手!
话说这日老板又来餐馆吃午饭,不知怎的又聊到老韩,老板对老板娘说:“那老韩是冲着张小姐和苏小姐来的,你别跟着瞎起哄。”张小姐是从西安来的,也是学生,和我分打这份全工,忙时我俩会一起来。噫,老板真会转移目标,那老韩见我们爱理都不理的,关我们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