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站广场的西面有一个竖有金日成塑像的广场,广场上黑压压的蹲着许多人,远远望去不知在干什么。丹东的刘先生让我们猜他们在做什么。大家七嘴八舌猜得都不着边际。刘先生说:“那是在搞卫生,他们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清理地上的脏东西呢。”刘先生的解释让我们感慨万千,像这种大规模的群众场面我只有在文革期间才见过。后来我们在朝鲜的几天,发现朝鲜特别干净,在我们去过的地方地面上几乎没有一点脏物,倒是同行的国人素质太差,每到一地都乱扔烟头,没有一点社会公德。
从三楼下来,我们在一层楼梯后边发现了一扇锁着的玻璃门,从这里可以看清广场上候车的人们。他们大多穿着朴素,以灰色夹克衫为主,多数人脚穿老式的灰色球鞋,也有穿像金正日常穿的那种黄色夹克衫的,每个人胸前都佩带金日成像章,总体感觉就像中国的大县城一样。这时走过来一个穿着很时髦的年轻人,一身休闲衣服,明显和其他朝鲜人不一样,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倒很像一个中国人。当时我就想朝鲜还有这么时髦的人那,看来真是开放了。过了一会儿,我来到候车室门口的台阶上,看见两个人操着地道的东北话聊天,其中一个穿着笔挺的西服,头发梳得溜光,很像个老板。再一看另一个东北人,正是刚才在候车室窗户外看到的那个时髦的年轻人,原来他是个中国人。我奇怪地问他:“刚才看到你在车站广场上溜达,你是怎么出去的?”那人回答:“我是来探亲的。”说完扭头就走。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个穿西装的人掏出一枚金日成像章别在胸前,迅速向车站外面走去。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个家伙根本不是什么东北人,而是朝鲜便衣!过了不久,北京开往平壤的国际列车进站了,从车上下来几个俄罗斯人和一个天津哥们儿,他一见我们就主动和我们聊起来,说是去平壤做生意,和平壤的地方官员很熟,在朝鲜没有熟人很难办事,有了熟人就一路畅通,别人都不允许带手机,我随便带。说着掏出手机让我们看,令我们十分羡慕。聊了一会儿,天津哥们儿和俄罗斯人回车上去了,我站在那里,不禁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这哥们儿说不定也是朝鲜便衣,一方面监视俄罗斯人,捎带诈一下我们是不是带了手机!想想刚才那两个朝鲜便衣,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下午一点多,火车终于来了,我们依次来到站台上准备上车。这时从几十米开外的另一个候车室里出来大批朝鲜旅客,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准确地说应该是近距离观看朝鲜人,他们大都个子不高,依着朴素,脸色黝黑,很少有胖子,一看就是劳动人民,有很多中年妇女背着巨大的包袱,看起来非常沉重,她们使劲向前弓着身子才能保持平衡。一路上我看到许多这样负重的朝鲜妇女,即使不背东西,也是弓着腰,这是多年负重造成的结果。奇怪的是一路上很少见到朝鲜男人背东西,他们一般只提一个随身带的小包,即使是两口子一起走也是女人背着大包。后来崔云曦告诉我们,朝鲜家庭都是大男子主义,所有的家务活都是女人干,男人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在朝鲜结婚的嫁妆都是由女方置办的,男方只需准备一套民族服装和一套房子,房子是公家分配的,所以说在朝鲜男人是免费结婚。
我们依次上了火车,这时站台上传来吵闹声,往外一看,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抓住一个车站女工作人员的衣领一边推搡,一边大声吼叫。大伙一看都议论开了,怎么能对女仕这样呢。有几个工作人员赶来帮助那个女的说话,这时一个令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个男人脱去灰色外套,露出了人民军军装,从军衔上看是一个上尉,那几个工作人员立刻就不吱声了。这时列车开动了,事情的结果也就不得而知。后来崔云曦告诉我们,在朝鲜人民军的地位非常高,年轻人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名人民军战士。就像我们文革时期无限向往当解放军一样。
我们这节车厢紧挨着餐车,乘客基本上都是中国来的旅游团成员,只有少数的朝鲜人。在车厢的正中央上方悬挂着金日成和金正日的画像。朝鲜人称金日成为伟大的领袖,称金正日为伟大的领导者。车厢里的颜色是木头本色的,座位用咖啡色的人造革包成,由于年代久了,显得车厢里很暗,而且显得很窄。最令人惊奇的是车厢与餐车的连接处竟然没有遮挡,假如你要到餐车去,你必须迈过一尺多宽的空隙才能过去,很是危险。同车厢的朝鲜人穿着都比较体面,一般是深色西服或夹克衫,有一个身材较胖的男人,手上带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很像我们改革初期的个体老板,大概是新义州的个体户吧。车上的朝鲜人也许是互不认识,所以很少说话,即使说话声音也很小,不像我们的人旁若无人地咋咋呼呼大声喧哗,很没有礼貌。我在车厢里走了走,看见几个朝鲜人正在吃自己带的食物,有酒有肉,一看就知道小日子过得不错。看来这几年朝鲜经济形势有所好转,不像传说的那么穷。
从新义州到平壤每天只有一趟车,站站都停,用我们的话说就是慢车。一路上不论大站小站都有许多全副武装的军人,沿途也能看到许多军人。他们有的带大檐帽,有的戴圆形的硬壳帽。我问实习生小安为什么他们的帽子不一样。小安说戴圆形帽的是士兵,带大檐帽的是军官。同行的一位先生说戴圆形帽的也有军官,一看肩章就知道了。小安立刻警惕起来起来,问我们是干什么的。然后只顾抽烟,不理我们了。列车每到一个大站,我们就下去抽烟或散步,小安每次也和我们一起下去抽烟并招呼我们上车。后来我发现,下来人少的时候小安就和我们一起聊天抽烟,下来人多的时候,小安就站在车厢中间的正对面,和车厢形成一个三角形,这样他的视线就可以把我们尽收眼底。这时我们才明白小安也是朝鲜便衣!至少负有监视我们的任务,再看看他的脚上居然穿着一双军用高腰皮鞋。在后来的一次旅行中,我们乘坐的车轮胎坏了,小安脱去外套只穿一件短袖背心帮助换轮胎,只见他肌肉发达,十分健壮,这更证明了我们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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