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几内亚游记天堂的衰落

 全国免费电话:400-817-0066  日期:2008-06-12 15:22:42 作者:北京旅游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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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俩在小店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一个下午,我一边抿酒一边想像着自己成为这里的居民,每天玩玩宾果打发时间。也许某些厌倦了工作,来这里换心情的城市人会觉得这种生活很悠闲,因为孩子们确实都在开心地笑着,可我却一点感觉不到天堂的味道,因为这些人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你当初为什么想到去做强盗呢?”我问布兰。“我想买好东西啊!”布兰醉醺醺地回答:“我那个时候可有钱了,天天吃好的穿好的抽好的,你看我这么结实,一身肌肉,都是那时候打下的基础。”“那你为什么又不当强盗了呢?怕再进监狱?”我问。“不是,因为我有工作了。”说完,他把喝光的第11个酒瓶弹出老远,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冲我喊到:“走,我要回去干活了!”
         从此,我跟着布兰逛了很多地方,还一起去看了场巴国国内的英式橄榄球比赛。这项运动完全来自澳大利亚,不过比澳大利亚本国的联赛粗野多了,运动员完全不讲技术,就知道闷头向前冲。不过这样的比法更能得到崇尚武力的巴国男性的青睐,因此看的人很多。不过这里的球场实在太差了,记分牌完全是个摆设,连计时表都没有。
         我看不感兴趣,便决定自己先回家。一路上行人都对我很友好,彼此相安无事。从此之后,我的胆子更大了。兴许那个政府顾问说的没错,莫尔斯比港的治安并没有西方国家宣传的那么差,我想。可是,我很快就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天堂里的罪恶
         几天之后的一个下午,我去找布兰,想让他带我去参观国会大厦。这是一座国际知名的建筑,当年建成时英国查尔斯王子亲自来参加的落成典礼。布兰住的宿舍一共12个人,每人除了一张床别无它物。布兰的床脏得完全看不出颜色,汗臭味从门外就能闻到。他躺在床上,勉强挣开双眼,有气无力地对我说:“我大概得了疟疾,一会儿冷一会热。而且昨晚我又跟人打架了,他们5个打我1个,虽然我把4个人打进了医院,可我也受了伤。”说完他伸出左手给我看,小指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迹斑斑。我还注意到,他的左手食指不知为什么完全变了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便坐上小公共直奔“八英里”。这里是巴国政府机关所在地,公路两旁看不到商店,全都是政府大楼。有趣的是,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红绿灯,因为这个城市其他地方的交叉路口都建有中心公园,汽车绕一下就过去了。我下了车,正打算找人问路,一个和我同一站下车的人主动跟我搭话。他40多岁,戴眼镜,文质彬彬的,自我介绍说是软件工程师,叫弗朗西斯。当他知道我一个人打算去参观国会大厦时,立刻警告我说,这里不安全。“我陪你去吧,反正不远。”
         从车站到国会大厦需要走300米。柏油马路很宽,一边是国会大厦的铁栏杆,里面草绿花红,景色如画。另一边是一大片热带丛林,风吹过树叶哗哗地响。路上没有看到几个行人,因为今天是复活节假期的最后一天。到了门前才发现,国会大厦居然关门了,门口的小岗楼里不知为什么一个门卫也没有,我俩喊了半天也没人出来答话,只好顺着远路往回走。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5-6个少年从树林里冲了出来。还没等我明白过来,其中一个面相狰狞的家伙就冲到我面前挡住去路,他挥舞着手里那把一尺多长的丛林砍刀,大声喊到:“把包给我!”与此同时,两个家伙从身后抱住我,一个人开始用刀割我的腰包带子,另一个人把手伸进我的裤子口袋。很快,我的腰包带子被割断了,我拉着包不松手,前面那个家伙冲着我的手就是一刀,可当时我的脑子已然完全停止了工作,根本没有感觉到疼,也不记得我是如何松的手。这时,前面有一个人大吼着冲了过来,我依稀记得这是一个刚刚走过去的路人。见有人来,那几个强盗撒腿就跑,很快就钻进树林里不见了。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几秒钟,我浑身僵硬,一点也没有想起来去追。走在我身后的弗朗西斯也同时遭抢,他跟那个跑过来帮忙的路人说:“多谢多谢!幸亏他们没开枪,我看见一个家伙手里有一把玛格南左轮手枪。”
         就在这时,国会大厦的保安出现在了门口,我们跑过去用他们的电话向附近的警察局报案。虽然距离只有2分钟车程,可警察还是在20分钟之后才赶到。他们简单问了两句,就开车出去抓强盗,而且居然没有带上我。我心想,他们怎么会认识强盗呢?果然,半个小时之后警察们空手回来了。我坐上车去警察局登记,路上一个警察对我说:“这些强盗肯定是附近贫民窟里的人,他们整天在国会大厦对面的小树林里躲着,见游客就抢。如果我们见到他们,肯定二话不说就开枪,这些强盗一点用处都没有,都应该去死。”
         清点下来,我丢失了摄影包,里面有价值2300多美元的音像设备,外加1000美元现金和三张飞机票。幸亏有路人相助,强盗们没来得及掏我左边的口袋,否则钱包和护照就都保不住了。不过事后想来,我只受了点轻伤,没把命搭进去,算是幸运的了。
        我没有把丢失的机票算在损失里面,因为我觉得强盗们绝对不敢盗用,所以肯定能补回来。事实证明我是多么的天真,这里是天堂,不是人间。
 第二天本来要飞去拉保尔参观活火山,结果“新几内亚”航空公司就是不让我上飞机,说必须再买一张票。更奇怪的是,那张回国机票居然也不给我补,非让我重新买。为了把这三张票补回来,我连着3天都往城里跑,而且都是一个人坐小公共,除了口袋拉链被拉开几次外,没有出现任何麻烦。
“新几内亚”航空公司负责接待我的是一个慈祥的老太太,她告诉我说,拉保尔的票虽然已经被注销了,但还是必须等3个月才能退款,因为还是有可能被人盗用。我不理解,就好奇地问她:“假如3个月后我要求退票,你们只需要告诉我说,票被盗用了,我就肯定拿不回这400美元了,对吧?”她笑着回答:“就是这样的。”
        这个慈祥的老太太真是诚实,可我感觉我又被抢了一次,而且两次抢我的都是同一个人。
        莫尔斯比港警察总局的里奥警长更是慈祥。为了开一张被抢证明,我在警察局消磨了一个上午。大概是想让我高兴起来,他拼命夸北京好,还说他很喜欢北京人、上海人、台北人、香港人……除了福建人:“我们这里开店的都是福建人,他们都是黑帮,经常杀人放火。不过还好,他们一般都是自己火并,不和本地黑帮打架。”为了消除我对这个城市的恐惧,里奥又千方百计地向我解释说,我只是运气太差,平时这里很安全的,每年平均只发生400起抢劫案而已。可是,当证明开出来后,我发现我的编号是1021/06。
        被抢也有一点好处,就是马吉拉旅馆的服务员们都把我当成了自己人,开始跟我掏心窝了。我发现在这里工作的人真是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比如,保安罗宾一个人要养活全家6口人,所以每天靠饼干度日。前台的格蕾丝是个大学生,为了攒学费来打工,却始终未能攒够学费。管理员罗伯特居然是个同性恋,他喜欢日本人,希望被日本殖民:“因为日本人知道怎么管理一个岛国,”他对我说:“而我们自己的政府只知道卖资源换钱搞贪污,还真不如回到殖民时代呢!”
        当然和他想法不同的人也有,但这里的人有一点是一样的:没有一个人没被抢过,而且都不止一次。有趣的是,他们非常热衷于帮我分析被抢的原因,而且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你是被陷害的!有人怀疑那个电脑工程师弗朗西斯,有人怀疑国会大厦的保安,甚至有人怀疑是布兰从中捣鬼,但我宁愿相信布兰是无辜的,他知道我被抢后,气得直咬牙:“要是我在场,肯定不会出这事。”可我后来分析,布兰的势力范围是“六英里”,我这些天独自出门没出事,就是因为他把我做为朋友介绍给他那些“室友”了。出事的地方在“八英里”,属于一个新建的贫民窟,布兰不熟悉,如果他在场的话,估计得出人命。
        临走的那天晚上,我最后一次和布兰聊天。他又一次详细地问了我抢劫的经过,眼里露出一种奇怪的光芒。“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布兰偷偷跟我说:“你看我的左手食指,有点残疾对吧?这是我自己开枪误伤的。当年我偷得一把玛格南左轮,仗着它抢过无数次,都很容易地得手了。一次我抢运钞车,保安想反抗,我左手抓住他的衣领,一枪打过去,把他打死了,却也伤了自己的手指。后来警察抓住了我,却没有搜到枪,所以我才会以证据不足的原因被放了出来。后来我又去抢运钞车,中了埋伏,不过那次我没开枪,结果只判了一年零10个月,出来后我就洗手不干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再去当强盗?”我问。
        “我弄不到枪了,不敢去当强盗。”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插在桌子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
        愿我被抢的经历没有给他重新出山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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