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哩胡同得名自贪官噶礼的府邸
在绒线胡同南边有一条不起眼的很短的胡同叫嘎哩胡同,这个名字很怪,若按字面,难以讲通。在日本人多田贞一所著的《北京地名志》中说,“嘎哩”二字“也许是一个什么外国人的名字”,其实这判断是错误的。据考,嘎哩胡同原先称“噶礼儿胡同”,是因为康熙时的贪官噶礼的府邸在此胡同,因而得名。由噶礼儿胡同演变成嘎哩胡同,大约是清末至民初的事。
许多人是从电视剧《康熙微服私访记》中知道贪官噶礼的,历史上噶礼确有其人,而且也确是个无恶不作的大贪官。他曾任山西巡抚,在职期间,是个“贪婪无厌,虐吏害民,计赃数万两”的贪官,当时虽有百姓控告,而终因心腹人的包庇,“以无佐证获免(罪)”。后来,噶礼被调任江南总督,他更目无王法,颠倒是非,肆意弹劾清官,终被康熙皇帝革职。尤其令人发指的是,噶礼被革职后,竟与其弟色勒奇,儿子干都合谋毒死老母而未遂。噶礼等人的罪恶被官府得知,受到拘禁,经过刑部的审讯,得康熙帝旨:令噶礼与其妻子共同自尽,其弟与儿子论斩,另一子干泰,发往黑龙江充军,家产没收入官。
■新壁街上的吕祖阁
新壁街是从绒线胡同往南的第三条东西向胡同,明代称厂墙街,清代改称半壁街,1965年后定名新壁街。新壁街中部路北41号是在北京颇有名气的吕祖阁。
吕祖阁建于清初,确切的年代不可考,是供奉以吕岩为主的道教宫观。说起吕岩,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但提起“八仙过海”中的吕洞宾,却是家喻户晓了。吕岩,字洞宾,号纯阳子,是唐末、五代时的道士,河中府永乐县(今山西永济县)人,出身儒门,曾游历长安,师从汉钟离修道,主张儒、释、道思想兼备,以慈悲度世为成道路径。宋以后,与他相关的神仙故事相继出现,被传为“八仙”之一,名气越来越大。北宋宣和元年(公元1119年)封其为“妙通真人”,元代道教的主要教派全真道奉其为北五祖之一,通称“吕祖”。
吕祖阁是北京供奉“吕祖”的最大道观,规模颇大。在南北轴线上主体建筑依次为山门、钟鼓楼、前殿三间、中殿三间、东西配殿各三间、后殿五间,东西配殿各五间。现在除山门不存在外,其他都保存较为完整。在各殿的脊部都有精美的砖雕,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油坊胡同52号见证了北京雕漆工艺的兴衰
进西绒线胡同西口不远,往南拐就是南北向的油坊胡同。胡同南端路东52号曾是北京唯一的雕漆工艺品生产企业———北京雕漆厂。
雕漆是我国独有的传统工艺,始于唐,盛于明、
清,北京雕漆在明初就扬名于世,清中期达于鼎盛。后来在内忧外患,连年战祸中衰落,解放前夕已近于灭绝。建国后政府非常重视这一传统工艺,将失散的老艺人组织起来,成立雕漆生产合作社。一边挖掘、整理古老的技艺,一边培养新人。1958年,在油坊胡同正式成立北京雕漆厂,研究、设计、生产雕漆工艺品。
雕漆厂北边是北京市第二医院,是1945年在日本人开设的私立高口医院基础上创建的,当时命名为北平市立第二医院。建国后,1950年改为现名,多年来又合并了附近的多家小医院,不断发展,现在是二级甲等综合医院。新建的高大医务楼仍矗立在油坊胡同南口。
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何鲁丽曾在第二医院工作多年,是位优秀的儿科医生。现在许多当年的同事常回忆起她精湛的医术和高尚的医德。
■未英胡同曾是皇家喂鹰、驯鹰的集中地
未英胡同南北走向,在油坊胡同以西。明朝皇帝喜欢养虎、养鹰。虎坊桥是养虎的地方,未英曾是喂鹰、驯鹰的地方。清朝入关后,带来了北方游牧民族的习俗,王公贵族更是以骑马狩猎、架鹰搏兔为乐事,喂鹰、驯鹰更兴盛了,久而久之,这里被叫作喂鹰胡同。民国后按谐音改称未英胡同。
■未英胡同4号,将帅们常来这里看电影
未英胡同4号是一所三进的大四合院,解放初期常见有军人在这里出入,原来这是当时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电影处和创作室所在地。大院的第二进院落中有一间不大的放映厅,军事体裁的电影在这里审查,许多内部电影也常在这里放映。贺龙、罗荣桓、肖华等将帅常来这里审查和观看电影。
许多军旅作家住在这里进行创作,宋之的、马寒冰、杜鹏程等都曾在这里创作。杜鹏程在这里完成了他的名著《保卫延安》。
■未英胡同36号,是作家张恨水抗战前住所
这所住宅不是他购买的,而是以每月30元租赁的。张恨水曾对这所住宅有过细致的描述:“未英胡同36号,以旷达胜。前后五个大院子,最大的后院可以踢足球。中院是我的书房,三间小小的北屋子,像一只大船。面对着一个长五丈、宽三丈的院落。院里并无其他庭树,只有二百岁高龄的老槐。绿树成阴时,把我的邻居都罩在下面。……住家,我实在爱北平。”看来,对在这里居住,对这段生活,张恨水是很有感情,很满足的。
张宅的斜对门,未英胡同33号,是建国初期中华体育总会所在地。
■未英胡同50号,尚未确认的陈圆圆宅
未英胡同50号是一所很大的宅院,南北长约80米,东西宽40余米,朝西开的大门外有两个上马石,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胡同里的老住户说,这里曾是陈圆圆的住宅。
明末,吴三贵率兵镇守山海关,他的红颜知己陈圆圆被李自成掠走,他“冲冠一怒为红颜”,竟不顾民族大义,率山海关守军投降清军,引清军入关。到京后他为陈圆圆买了这处住宅。老住户说,解放初期这所宅院还保存较好,不但有住房,还有花园,花园里有养鱼池、假山、月亮门、亭子、绿树成阴,花木扶疏。
建设部高级规划师郑孝燮及其他古建专家曾来50号调研,经考察认为这里民国时期是商学院校址,已经过改建,局部建筑为西洋风格。如要确认为陈圆圆故宅还要找到更多的相关资料。不论陈圆圆是否在此居住,这所精美的住宅本身都应有一定的文物价值。
■今日西绒线胡同街区
从新世纪之初,西绒线胡同街区就开始拆建。前些天,我又一次来到这片街区,看到拆建已基本完成。
西绒线胡同北半边没有拆除,现为北京中国会的勋贝子府、三十一中学等完好地保留着。胡同已拓宽为35米,成为西长安街与宣武门西大街之间的一条城市次干线。油坊胡同拓宽为25米,成为城市支路。西绒线胡同南边,包括旧、新西帘子胡同、新壁街、西中胡同等全部拆除,建成了许多六层居民楼。但这些楼房不像一般新社区,是一排排建的,而是由楼房围合成组团式院落,仿佛依稀还有一些老北京四合院的影子。
在新壁街楼群中,我看到了一处很大的旧式四合院。旧院的南边建了两座崭新的四合院。我很奇怪这种布局,向住户打听究竟。一位这里的老住户说,保留的旧四合院是原国家主席王震将军的旧居,新建的四合院是梅兰芳旧居。我觉得梅兰芳旧居的位置应该靠北很多,不应在这里。如果真是梅宅重建,我更想不通,为什么要把真的拆除,再造一座假的呢?
庆幸的是吕祖阁没有拆,还较完整地保存着,只是孤立在楼群之中,与周围环境很不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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