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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春日的胡同是温暖的家,夏日的胡同是知己的挚友的话,那么秋日的胡同则更像一位垂暮的老者。一叶落而知天下秋,今晨老槐树凋落了几片树叶,接着的一天、两天、三天,地上,房檐上,每天都零落着些许枯黄。
落叶的秋在诗人眼中是萧瑟悲凉的,在情人眼中是离别伤感的,在住在胡同的北京人眼中,秋仅仅意味着冬天的到来,这就暗示着人们要抓紧时间买煤买白菜,要抓紧时间笼火换烟筒,要在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之前做好过冬的准备。
秋天的胡同里,往来穿梭的是一辆辆运煤车、运菜车,地上零星散落着煤渣和白菜叶,人们互相打听是东口的菜好还是西口的煤干,当然抽空还要找瓶子灌西红柿酱。这时候很少有人站在胡同口闲聊天,偶尔碰面说几句话也大多是关于煤或者白菜的事,一吃一住,这可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问题,谁敢怠慢呢。
等到有一天老槐树的叶子全部掉光的时候,光秃秃的枝干再也挡不住阳光了,萧瑟的秋风肆意钻进人们的脖领里,袖口里,胡同不再是温暖的避风港,不远处,冬天正跟着秋风的脚步,向胡同口一步步走来。
一年中,冬天的胡同是最有特点的。太阳像一个小小的亮点挂在灰白的天空中,和胡同冷冷的青灰色砖墙形成强烈的对比,胡同在寒冷中没了往日的生气,干枯的树枝上挂着几片未掉的黄叶,屋顶的砖瓦缝隙里长满干黄的杂草、站在胡同口往这条狭长幽深的胡同看,眼底见到的只有灰色的墙和白色的天,它像一个萧条而无助的流浪者,在惨白的阳光下走过它平凡而雷同的每一天。
雪来的时候,厚厚的雪更增添了胡同的寂寞和空洞感。一个个冰柱挂在房檐的瓦片上,不时滴下的水珠落在未化的雪里,消失得悄无声息。地面上结满成块的冰,出行的人们小心地走在冰面上,一边互相叮嘱着一边咒骂鬼天气的到来。寒鸦从天际偶尔传来几声悲鸣,更添萧索。在这样的日子里,即使是小贩的吆喝声听起来也没了往日的穿透力,一声声吆喝回响在整条胡同里,寂寥而孤独。
屋外的寒冷让人们更愿意躲在家里,抱着被子或自己的猫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待着雪停,等待着雪化,等待着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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